外间光亮转瞬即逝,黑暗铺天盖地而来。他顺着洞壁不停歇往下滑落,其间旋转翻腾,不知已换了几番方向。
一直到身子忽然腾空,他凭直觉屈身翻腾,几个翻滚卸去力道,双脚终于踩实。
周遭黑似深夜,没有一点点亮光,空气湿润里带着丝丝暖意,全无地面上的寒冷。
周遭没有一丝风,不知何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流水之声。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其吹燃高举。昏黄火光幽幽而起,只将周遭一团照亮。
然这一团已足够令他心惊不已。
眼前是大小无数个地洞,小的有手臂粗细,大的依然如百年古树树身粗。
怪不得崔将军的游记中写此处“洞与洞相套”,原来便是指此意。
落脚处湿漉漉一片,水一直流淌着,根本留不下任何脚印。
阿柔从上头落下后,又去了何处,全然看不出。
他举着火折子往前几步,终于在距方才掉下的洞隧不远处,看见几粒散落的渣子。
他拣起渣子,轻易在指腹捏碎,再凑去鼻端细闻,一点胡麻油的淡香探入鼻息。
炊饼?
是的,是炊饼。
新鲜的炊饼渣。
他心下当即一阵振奋,只这振奋却并未持续多久。
在这炊饼渣子周遭,可见四五个皆可进人的洞遂,完全看不出阿柔掉落到此处后,又是继续落入了其中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