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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残酷, 院里的妇人们亲自经历,虽已过去五年,却永远不能忘记。有人开始泣不成声,一而染十,整个院落嚎啕大哭。

赵勇涕泪满面,看向薛琅:“那夜若我守在哨上,第一时间将突厥人到来的消息传回去,安西军便不会那般措手不及。若哪怕早一刻钟知道突厥人的衣着,我安西军也不会在沙场上那般被动……大都护,我有罪,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死。可我没有脸去见他们,我的罪没有赎完,我一闭上眼睛,便能看见那些兄弟们躺在血水里,被冰雨冻在了一起……薛将军,我有罪,我有罪啊……”

院中一片哭声,薛琅被两万安西军的牺牲压得喘不过气来。

报给朝廷的两万的数字背后,是两万个要经受伤痛的家庭。

是年迈的耶娘失去了儿子。

是缱绻的妻子失去了丈夫。

是稚嫩的儿女失去了阿耶。

是整个大盛失去了两万好儿郎。

这些悲伤并不能随着时间的消亡而变淡,它将成为每个人一生中最大、最不可抹去的遗憾。

罪魁祸首,决不可放过。

然他作为主将,却最为清楚,战前打探消息,绝不会只派一人,至少一队十二人,结成编队,配合而行。便是少了赵勇一人,余下十一人也不会乱了方寸。

那十一人都未能及时将信送达,皆因为,当夜忽然下了暴雨。

暴雨掩盖了突厥人由远而近的声音,也令信鸽、硝烟与焰火等传信手段失灵。

自是还有旁的法子,然时间已来不及。

突厥人的先锋忽到跟前,先将安西军的前探斩杀,并非难事。

据他后来知晓,当时还有一人拼死将信传给了一个龟兹儿郎,那儿郎在接力送信途中被突厥人一箭射中。鲜活的生命停留在他永远的二十二岁,独留他瞎眼的老娘孤独存活于世。

然那大雨本身便是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