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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连除下几层衣裳,只将最外头的长袍穿上,随意系上蹀躞带,便拉开房门摇摇晃晃行了出去。

外间日头亮晃晃,她鬼打墙似的胡乱走了一阵,方忆起,此前在伙房用饭时似乎见了薛琅。

只现下,他又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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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营房里,几位禀事的副将离去,薛琅坐在桌案前,脑中想着的却是年轻郎君的酒话:

“我中意你。”

“我想与你成亲,日日快活。”

他也中意“他”。

也想与“他”朝朝暮暮。

想同“他”一起煮茶,一处说笑。

想同“他”策马奔腾,看尽长安花。

桌上有封才收到的家信,信中是母亲的老生常谈。

总催他抽空回长安,她又为他提前相看了多少女郎。

他取出一张纸,只深吸一口气,便挥毫写下回信:

“儿身在边关,生死难料,不愿耽误旁的女子,此生不再与人议亲。

母亲若贪享儿孙绕膝之乐,可从族中清贫人家过继两个孩童……”

待他搁笔偏首,眸光方透过半开的窗扇,落在外头的一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