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从不知武将也是这般劳累。
原来他们并不是只需练兵与冲杀。
还有很多伏案俗务要占用更多的歇息时间。
王怀安端着一个红漆盘从里头出来, 瞧见她,便快快往前行了几步,方低声问道:“潘夫子怎地还未歇息?”
她看着红漆盘里盛着的一只空瓷碗, 碗底里一点汁水如漆。
她探手两指提起碗沿,凑在鼻端一嗅。
苦的。
不是醒酒汤, 竟是汤药。
“这是薛琅喝的药?他怎地了?”
王怀安忖了忖, 方低声道:“将军此前征战受伤留下些病根, 天寒时会发作, 骨头跟针扎似的疼,少不得要服两剂药。”
嘉柔一怔, 她竟不知薛琅旧疾发作。
在整个宴席上, 甚至回到都护府, 他都行止正常,她未曾察觉一丝丝他难受的模样。
“年初遇见潘夫子时,我打算同你买大力,本是一位郎中开的药方,药引需用驴皮。只我见大力身子虽瘦、四蹄却极壮硕,私心里想着或许对将军病情更加有效,故而才同夫子起了那样的不睦来。”
她自是记得。
她误会薛琅嘴馋想吃她的大力,使了牛屁去捉弄他。
原来是因为他的伤。
那时时值四月,龟兹尚有几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