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秋高气爽了,冷得要命。
可玄青还是听安四郎的,主子既然发话不走,他自然不会听嘉柔招呼。
身边还有一个李剑,却是个拼死不愿当仆从的硬汉。此时他立于一旁,环臂抱剑,口中喃喃念着佛家八字真言,于世间俗事毫不关心。
让他扛着安四郎先飞走,半分不可能。
嘉柔一咬牙,转身便同薛琅道:“是何信要你亲自送?回去房中说。”
薛琅却不走,只负手而立,向安四郎瞥去一眼,同她淡声道:“你的花。”
她回首,但见她舅父膝头上还放着她的那把精心采摘的万寿菊,浅金橙黄不胜灿烂。
安四郎瞧见两人的目光,当即将那把菊花搂在怀中,刻意凑在鼻端深深一吸,叹道:“清香至极。”
薛琅双眸当即一眯,连周遭斜风也似冷了一冷。
身畔的那赵副将也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只在心中谢王怀安临走前对他的提点:“抿着嘴一言不发,当做未看见,便最安全。”
嘉柔只觉着一颗脑袋似两颗大,完全不知为何就忽然剑拔弩张起来。
明明她几口茶的时间之前还在岁月静好地采花。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幕,转身便蹲下去,双手用力薅一把万寿菊,连同夹杂着的枯草和根泥一起塞到薛琅怀中,“送你的,你若是还要,这整个草坡上的万寿菊都被我承包,明日便全都送到都护府去。”
她只当他不会接,未成想薛琅一伸手,稳稳便将那花捏在了手中,继而唇角一勾,当着安四郎的面便将她的手握在掌中,牵着她便大步往前。
她险些哭出来,脚下踉跄,忙着回首看安四郎,但见她舅父已在玄青的助推下跟随而来,一张脸冷得似仙女峰上的积年的冰雪。
都不用猜,待薛琅离去,她少不了劈头盖脸被骂个狗血淋头。
薛琅的手掌热得似起了火,她跌跌撞撞被拽着往前走,只觉着平日极近得一条路今日竟这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