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页

已经走得很远了,此处连日常放牧的痕迹都已不见。

他调转马头,再顺着来路寻找一番。

此次却只将马牵在手中,点着火折子步行往前,不错过任何一个疑心处。

一直行到半途靠路的一簇林木,几声老鸦桀桀叫过,风中忽然传来几声微不可闻地“咩咩”之声。

他脚步倏地一住,一手护着火苗将火折子举高,但见那处林木树枝虬结,憧憧看不清晰。上一次经过时,也只以为是长得过近的树子。

而那羊叫声仿似幻觉,再不复然。

他撂下马缰,举着火折子往前而去,一直到了那簇树边上,方隐隐看见大片的树枝背后黑影憧憧,像是遮掩着一处巨大的山石。

顺着山石侧身而行,一直绕进去,他方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山石,而是一处废弃的房舍。

龟兹因地貌与放牧原因,乡间民居多为毡帐,固定的土坯房舍本就不多。可若谁家修建了一处,便会竭尽所能传于后辈,绝不可能轻易抛弃。

他抬首借着月亮的方向再次辨认了一番方位,终于想起一件事来。

当年崔将军入得龟兹,曾因遏制巫医作乱,逮住当时势力最大的一个巫医,当众处以火刑。

那巫医的一处老巢,便在这附近。

据闻那巫医被烧死之前,曾发下些毒誓,死后又不知谁人借这毒誓生事,出了几番异象。

此后那巫医之事便讳莫如深,龟兹乡民轻易不敢提及,巫医的处所也便一同荒废,无人敢占用。

他心下不知怎地,忽然猜想强烈。

一定是在此处。

潘安一定是在这里,躲避四更时的如墨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