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梦里的手还是那般温暖,他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泪,同她道:“本将军出生入死许多年,能活到现下,便是因为从未轻易将一丁点信任赋予谁。你说你行事光明磊落,潘贤弟,我应该信你吗?”
梦里他的眸光十分温和,同她和他初见时他眼中的深沉冷漠全不相同。
她被这样的眸光注视着,忽然一句搪塞的话都说不出口,心中一阵慌乱,猛地睁开了眼睛。
帐中一片黑寂,只有跟来伺候她的婢女在一帘之后呼吸悠长。
她披衣起身,只生了些许动静,婢女便立刻惊醒,隔着帘子先问:“阿郎?”
她低声道:“我出去走走。”
“可要奴跟着?”
“不必,有李剑相陪。”
她掀开帐帘,李剑已抱着剑候在外头,见她出来,一句话没有,只如平日那般,跟在她身后一丈之远。
初晨的空气极温和,没有一点点风。天色已透白,不见了月亮,只有太白金星在东方的天际一闪一闪,代表黎明即将到来。
她踩着一簇簇碧草,走得很缓慢。
心中生了一些怅惘,却不知要同谁说。
她回头问李剑:“譬如你明明是个剑客,可你却对旁人说你是杀猪匠,其实这未对旁人造成何种损失,你说,还算是欺骗吗?”
或许她这个比拟有些侮辱人,李剑终于开口:“我只杀人,不杀猪。”
“我说如果!”
李剑便重新闭上了嘴。
她只当问不出来什么,待要转首,却听他道:“若不算欺骗,那你又为何担忧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