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胡床边的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鞘虽未开,然温暖的烛光打上去,也消减不了其上冷冰冰的杀气。

他身上放松的慵懒之意尽数敛去,此刻的神情如她刚到龟兹那日于集市上初遇他时一模一样。

眸中深沉似幽静的深海,可却潜藏着神秘的海怪,随时会卷起滔天巨浪,将船只与船客不留情地吞下。

不敢等他手持利刃杀她,她连忙解释:“不是来真的,只是名义上你我是断袖,感情甚笃。”

他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神色无半分松动,冷冰冰道:“这就是你想了半日,摆脱伽蓝公主的法子?”

她心知此时不是卖乖之时,只垂着脑袋老老实实道:“我本也不愿叨扰你,只我整整想了好几个时辰,脑袋都想痛了,能保住我的法子,就只这一个。能保住我的人,就只有你。”

“看上我的武艺?”

她点点头。

“还看上我的权势?”

她又点点头。

他嗤一声,“你倒是会看。”

她听他口吻中带上了揶揄,不像是厌弃到要斩杀她的模样,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顺势拍上了马屁:“将军乃人中龙凤,似朔日皓月般醒目,任何人但凡瞧见将军,都会被将军的风采比对的黯然无光。”

他偏开脑袋,一副不爱听的模样,只道:“此事于我,有何好处?”

她登时语结。

她自是一心只想着如何保全自己,还真未想到同她假断袖于他有何好处。

难道他,不能助人为乐吗?

她可是安西军的后人,潘永年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