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就做起了梦来?

死对头薛琅的声音出现在她梦中,这看起来是噩梦的走向啊。

正迷瞪着,外头传来侍女担忧的声音:“郎君不吃不喝睡了半日,实在令奴担忧。”

语调中又多了些惴惴不安:“婢子本是向三郎送信,怎地大都护竟来了……”

还是那个冷清而浑厚的声音:“无妨。潘夫子如今人在何处?”

她身子一颤,原本还昏沉的脑袋登时清醒了两分。

这不是梦!

这听起来,外头的人是要进来?

她下意识就要跳出澡盆,待往外一冒头,心中大呼糟糕。

她方才除下的中衣和裹胸布全随手丢在了地上,已被浴桶中泼洒出来的水浸泡得湿淋淋。而干净的中衣此时还放在她的卧房里,出来时忘得一干二净。

浴桶中的水清透明亮,没有一丝遮掩。

她原本胸前还只是普普通通,自到达龟兹后日日乳酪、马奶、奶皮子、酥油不断,如今已颇为可观,更费裹胸布了。

她几乎能想象,那可恶的薛琅身高腿长往浴桶前一站,将水中诸景看得清清楚楚不说,还要刻意挑一挑眉头,欠揍地说上一句“不过如此”。

她不但被看光光,还要遭受这般羞辱!

她身子一抖,忙要大喊侍女守好门,荡起的水花却一下子飞溅进口中,激得她连声咳嗽。

外头的薛琅听得,瞥眼看向身边的僧医戒荤。

戒荤摸了摸刺手的光头,低声道:“听这咳嗽的动静,倒像是病得不轻。只究竟如何,还要近身观过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