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了一日的老阿吉已躺回榻上,在重重的喘息中昏睡着。

六岁的古兰与七岁的阿兄骑着骡子,将弥漫旷野的数千羊群赶回羊圈。

远远瞧见自家帐子前逶迤来了数十人,兄妹俩仓促赶到帐帘前,面色惊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银亲王笑地和蔼,同兄妹俩道:“快掀开帘子,将里头腾开,从雀离大寺来的医僧要为老阿吉驱邪了!”

古兰大喜,连忙撂开帘子钻了进去。

只有比古兰年长一岁的阿兄央卓却却被这乌泱泱的来头吓了一大跳。

什么样的邪物,需要数十的高僧来驱啊。

他心下一思量便已朝亲王跪下,双眼已红,“主人,阿嬷的病,可是不行了?”

薛琅行上前,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小小少年,正色道:“你放心,安西都护府主导之事,没有不成。”

央卓过往曾远远见过大都护好几面,皆被他身上金戈铁马的气势所慑,从不敢近前。可此时这位将军高大的身影似沉稳的昆仑山脉,给了他无尽慰藉。

他小小脑袋瓜重重磕在踩实的泥土上,起身就往账内跑,同古兰一起将帐中零碎之物腾开。

白银亲王回首:“薛都护,请!”

重重梵音在帐子周遭响起,僧人们已围坐在帐外,双手合十,诵经不止。

橘黄的夕阳投射大地,似佛光万里。

薛琅回首,将乌压压的乡民们环视一眼,径直进了帐中。

榻上老阿吉昏沉中睡着,偶尔口中喃喃几句,不知在说着什么昏话。

在铺天盖地的梵音下,老阿吉终于渐渐平静,颤悠悠转醒,却又引出一连串的急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