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拿去诓骗白三郎或许有用,要用来搪塞薛獠,怕是太过天真了。
她只当薛琅定是要揪着不放,就像他每每寻她打听崔五娘之事一样。未成想他倒是应得很是干脆:“如此,便按大师之言,若佛祖有示,薛某再来叨扰。”
转瞬之间,那一行人便大步出了走廊,顺着另一道侧门出去了。
她此时方倏然惊醒。
大力还栓在寺外呢,千万莫被薛獠瞧见。
她连忙放下手中油灯,一撩衣摆匆匆往外跑出去,一直追到寺外,也未瞧见薛琅一行的身影。
那一排苍翠的胡杨树下,十几匹马尽数不见,只有大力一驴还驼着她的包袱皮,孤零零而立。
乡野长河落日,暮色四合,山边有串人影在晚霞下疾驰远去。
日头一转眼掉下了山坳,那人影连同马身,也一个都看不见了。
小和尚跟在崔嘉柔身后一同出来,看她神色似有些沮丧,只当她还在发愁玉坠一事,极其善良地提议道:“施主不若留在寺中暂住一晚,待师兄们清扫过庙院各处,最迟赶明儿白日,一定能将坠子寻出来。”
小和尚并不知他正在开门揖盗,崔嘉柔自是从谏如流,将大力牵进寺中,路上拐着弯儿问了些大雄宝殿之事,譬如夜间会不会留门,殿中可有人值夜,添香油的和尚每隔多久前来添油等等。
日落月出。
夜深了。
夜更深了。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庄严的庙中连风都堕入睡意。
东寺入口处,一排巡夜的僧人齐齐走过不久,一个高挑的黑衣人顺着院墙一跃而过,飞檐走壁,最后在大雄宝殿附近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