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等她到了赛马场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莫说有一个薛琅混在其中,便是有十个,只怕也碰不着。
赛马场是在一处被四周山坳夹着的草地,足足有半个龟兹城那般大。可真正的赛场只占最多四分,其余之处便被分隔成几处。
有用来关马匹的,也有用来搭宝帐供贵人歇息的。
更多的则是被当做集市,买卖吃食、牲口、布匹、农具者不胜枚举。
赛马虽尚未开始,开天生爱热闹的龟兹人已是琴弦声声,载歌载舞,极是欢乐。
嘉柔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只见东边的一排宝帐中间,有个最大的帐子格外不同,层层叠叠的毡布上绣满了宝相连纹,确是佛祖最喜的花色。
古兰口中雀梨大寺的帐子,便该是那处。
此时汗血宝马尚未送达,她将大力栓去一处遮阴的草坡上,解下水囊挂在腰间,抱着古兰托付的一袋羊毛,先往雀梨大寺的帐子而去。
行到一排极其宽敞华美的帐子前头时,凑巧遇见了她的好徒儿。
白三郎空准备了好几副骰盅,憋足了劲儿要在加起来几十位表兄、堂兄们面前一展身手,早领风骚。
可每回输赢只有一钱的赌局,谁感兴趣啊?!
他一大早就揣着一颗骚动之心到达此处,到现下还没有开过一局。
此时也是刚刚才被最好说话的一位表兄拒绝,正是垂头丧气的时候。
匍一瞧见嘉柔,他近乎用着扑他阿耶一样的力道朝她冲过来。
她眼疾手快连忙往边上一躲,才避免同他撞在一堆去。
“夫子!门规可否改一改?一钱的赌局,根本寻不见人同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