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嘉柔称兄道弟的白乌拉,便是其中一支商队的首领。今次回到龟兹,前去交割了账目,便应嘉柔之邀,来给“长安客栈”捧场。客房点了五六间,安排了近十个兄弟住进来,只等歇息半个月,商队的马车重新装满货物,才会再度启程。
嘉柔上前同众人寒暄过,陪在一旁说些闲话。
商队众人正在议论的,是白银亲王要给他家三郎寻西席之事。
亲王托白乌拉远下长安时,重金携一位通晓诗书的贤前来龟兹,好教他家幼子博古通今,免得日后去了中原游历,被人笑话。
这不是个好差使。
大盛朝虽万国来贺,有容乃大,胡人在长安也绵延几代,入宫为妃、入朝为官者不算少,可世人提起胡人九姓,仍会面露不屑。
若白三郎身在长安,诚心寻一位有名望的西席,并非难事。
可想要那位世所尊崇的老圣贤骑在马背上翻雪山、下河谷、度沙漠,成功避开河西马贼,终于能坑次坑次到达龟兹,即便那圣贤能放得下-身段,身子骨也不一定能招架的住啊。
更何况,据说此前三年间,已有五位中原来的西席被白三郎赶走。
众人正在哀叹连连,崔嘉柔却竖起耳朵,“那西席是一定要男子?女子呢?”
“中原还有女子当先生?这倒是有些稀奇,”白乌拉被问得一懵,随后又道,“自是要男子,日后同小郎君同进同出,也更便宜。”
客栈门口,赵勇好说歹说,终于把上门讨债之人打发走,待到了大堂时,正正好听见白乌拉在介绍白银亲王此人:“就是那位亲王,在草原上养了最多的羊群的那位啊……”
“府上没有黑狗?”
“一只都没有,亲王喜白,养着两只大大的白毛犬,洗净毛后漂亮极了。”
崔嘉柔一双杏眸亮晶晶:“我要去,这活儿,归我啦!”
赵勇不甚强健的心一抽,“不成,咱可不兴去给人放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