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恻然:也许只有在独处的时候,高高在上的皇上,才能卸下层层种种的面具与保护,允许自己显露失去伴侣后的脆弱和凄惶吧……
一天一夜之后,皇上终于允许人进去了。
进殿后,我看到皇上僵硬的坐着,向来如剑般犀利的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无视我的存在,皇上神情木然的凝视着棺木,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我这一生里,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伤心,可是那时的皇上,却格外令我觉得揪心。
那一刻里,我不禁想到:如果当初皇上知道此时的伤心,那么,他还会不会让顾长生为国事操劳?他还会不会把经书给顾长生?
可是,没有如果。
为国事所累的顾长生并没有得到经书,他死在异乡……
光明十三年一月乙亥,皇上赐死了专职医治亮王的太医令龙行健。
赐龙行健自尽的诏书是我亲自去宣的。
接过诏书后的龙行健面色异常平静,一双眸子如无波古井,似乎再大的惊骇,也难于其中掀起丝毫涟漪。
看着这样的龙行健,我想:对于自己最后的结局,龙行健,只怕是早有领悟……
光明十七年十一月辛未,印河王国正式分裂为三十四个诸候国。
十二月壬辰,皇上诏告天下:但凡属国之王继位,必须亲赴天朝请求大皇帝允许。
光明十八年五月戊戌,倭国王子裕慈抵达长安,希望上国皇帝能够恩准自己继承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