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战事不再激烈,伤兵数量减少,军医和药童们终于轻松少许。江慈这日不需再值夜,她看了一阵医书,吹熄烛火,忽见一个人影默立于帐门外。
江慈看了看那投在帐帘上的身影,依旧回转席上躺下。
裴琰再等一阵,只得掀帘而入。
江慈跃起,平静道:“相爷,夜深了,您得避嫌。”
裴琰沉默一阵,低声道:“那你陪我出去走走。”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仿似还有几分彷徨,江慈心中微微一动,忽觉这样的裴琰,似曾在何处见过,仔细一想,相府寿宴那夜的荷塘边,他醉酒失态的情形浮上脑海。
裴琰默默转身,江慈迟疑片刻,还是跟着出了军营。
已是子夜时分,四周一片蛙声。大地笼罩在夜色之下,身后不远处,是燃着灯火的接天营帐。裴琰立于一棵树下,静默无言。
江慈立于他身后半步处,感觉到身前之人,散发着一种冷峻的威严,但威严之后,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裴琰面上毫无表情,凝望着军营内的灯火,轻吁了一口气,低声道:“你现在,还不想你的亲生父母吗?”
江慈一愣,转而道:“有时也会控制不住地想,但知道想也无用,索性不想。”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若是在某个地方,老了,或是病了,会不会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