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中,马蹄声由急而缓,终转为慢慢的“踢跶”声。
江慈不再策马,任马儿信步向前,那清脆的踏蹄之声,伴着原野间的蛙鸣声,让她的心无法平静。
马儿仿似也听到她心底深处、那声郁然低迴的叹息,在一处草丛边停了下来。
江慈愣怔片刻,抚了抚马儿的鬃毛,低低道:“你也不想走吗?”
马儿喷鼻而应,低头吃草,江慈不自禁地回头望向北面夜空,眼前一时是那满营的伤兵,一时又是那个独立石上、遥望故乡的身影。
风,吹过原野,她仿若又听到了那一缕箫声。夜雾,随风在原野上轻涌,宛如她心头那一层轻纱,想轻轻揭开,却又有些怕去面对。
帐内,烛火渐渐燃到尽头,裴琰却仍是默立。
帐外,传来一阵阵蟋蟀声,夹杂着,越来越近、轻柔的脚步声。
裴琰猛然回头,江慈挑帘而入,抬头见到裴琰,往后退了一小步,旋即停住,静默片刻,平静道:“相爷,您怎么在这里?”
裴琰盯着她,纹丝不动地站着。良久,方淡淡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慈一阵沉默,又慢慢走至帐角,将先前套在外面那哨兵的军衣脱下,理了理自己的军衣,并不回头:“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