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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六安后一路往西北,连行数天,都很安稳。这日经蓼县出杨州界,进入豫州歇在汝阳郡原鹿县驿站,吴府管事先向驿官递了吴德的“名刺”,驿官躬身将人安置至上房。马匹行礼尚未安置妥当,外面又来了一众官眷。

一行也有二十多辆马车,正是吏部尚书的亲眷,吴老夫人忙领着一众亲眷前往拜见,并让出上房,而去住了下房。虽说吴德的继室是吏部尚书的一个庶出女儿,两家有着姻亲,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只得相让。

吴谨因是吴德嫡长子,所以亲自去拜见了吏部尚书的胞弟,因对方已近天命之年(50岁),按礼又是他继母的叔叔,他的表叔父,所以略寒暄一番,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吴谨坐立难安,他刚从吏部尚书胞弟处得知,幽州那边灾民暴乱,很担心小妹在那边的安危。派了栓子去跟驿官或吏部尚书家的人打听消息。

栓子出去不多会儿就回来了,“大少爷,奴才从驿官那儿打听到,幽州的确起了暴乱。可是大少爷也不用过于担心,灾民们都涌向了县城,倒是没听说哪个村子出了事儿。”其实栓子说这些是安慰多些,他也知这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大小姐就算能躲过一劫,怕也缺食少粮,渡日为艰。可他只能这么劝,他爹李有柱临行前特意嘱咐,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少爷跑去东北接大小姐,不然怕连大少爷都要身陷险境,那司徒府可再没了希望。

其实就算栓子不这么说,吴谨也只能自我安慰,这个时候他总不能直奔北方将小妹接回,一但让吴府的人追了去查出什么,怕是小妹更加危险。只得默默对天乞求,希望神佛能保小妹渡过此劫,也好让他能安排人去接小妹进京。

第二天,吴府一行,先吏部尚书一家起程,走旱路快马加鞭继续向北,于八月十五这天总算是赶至豫州颖川郡阳城县,再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进入司州。

吴府人都安顿好后,吴谨先去陪着祖母用过晚膳,见祖母显出疲态,忙起身告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栓子,今天是中秋佳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我的嫣儿却在北边受苦,我这心里着实难受。去给我打壶酒来,如能一醉解千愁,我宁愿大醉一场。”

“大少爷,明儿个还得赶路,您要是喝多了睡不安稳,这么赶下去可是要生病的。恕奴才多嘴,您还是喝点儿茶,早些歇了吧!”

“去吧,我心里发堵,就算是想睡,也睡不着。”

栓子也没办法,只好去给吴谨找酒,只是进屋前倒了半壶,只在酒壶里留了少许。

“大少爷,驿站里的人都去过中秋了,这会儿奴才也找不着人,只寻得了这半壶酒,您先喝着。”

“你先下去吧。”吴谨这会只想着喝酒,其它的话他也听不进去。手执酒杯,望着天上的明月,轻声吟唱,“驿舍豫州已中秋,独饮清酒夜忆亲。不知相见为何期,无穷尽皆是离愁。我的嫣儿,你在哪里?可还安好?”

其实以吴谨的酒量,只这小半壶的酒又怎能让他迷醉,可此刻他伤心感怀,只独饮两杯即已有了醉态。又压着声哭了一会儿,这才迷迷糊糊的上床歇下。栓子一直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没了声音,这才进来查看,见吴谨醉倒在床上,忙给他盖好被子这才退了下去。

第二日天刚见亮,一行人又起程往京城而去。进了司州后,这才不见成群的灾民,一行人也放缓了车速,不再催马加鞭只顾着赶路。当晚先歇在了河南郡阳翟县驿站,这才派人给吴德送信。

又赶了三天的路,来到了阳城,虽距京城尚有五、六天的路程可已得见处处繁华,街上连乞丐都不多见,吴老夫人思儿心切,在阳城也只在驿站略休整一晚,第二天即起程赶往缑氏县。吴德得信后让府内大总管早早等在此,吴老夫人一行到达缑氏县时,大总管已恭候驿站门前,并未在驿站多做停留,而直接住进了吴德在缑氏县的一处私宅中。

“德儿他可好?”吴老夫人走在前面领着众人进了内院,吴府大总管跟在后面,私宅中奴才从外院一直跪到了内院。

“回老夫人,老爷一切都好。”吴府大总管当然知道谁才是他的主子,也只是拣好听的说。

“好就好啊,你找个人去告诉他一声,我这一把老骨头是禁不住折腾了,在这里歇个三、五日的再走。也省得他等的急。”

“是,老夫人只管歇着,老爷派奴才来就是来伺候您的,有什么需要的,您只管吩咐。”

“行了,你去外院忙吧,有事儿我再叫你。”将大总管打发了,吴老夫人也是累得紧了,连安都不用请了,直接就让各人都回屋去歇着了。

吴谨心里着急,回了外院,直接找来大总管问了府里的情况,这个大总管还是很有眼色的,这个嫡长子将来就是府里的当家人,他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至从吴谨走后,吴府里妻妾整整斗了一年多,庶少爷(秦姨娘生的二少爷)身子骨不好,他来之前人还病在床上,连太医都请来了,可仍不见好。

大总管也是人精,他告诉吴谨的这些事已经将吴谨所担心的全讲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