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天黑,才见一条小水溜儿沿着接好的竹子一点点的流到了田里。“小五,这要浇到啥时候?这么一大片地,那要浇多久?”
“大哥,水滴石穿,等明天早上再来看吧,俺觉得就这样白天晚上的一直浇着,用不了几天就能浇完。等地都浇好了,再存水也不迟。”
李大郎想想也没啥别的好法子,也就依着小妹了。
第二天一早,李大郎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去看地了,回来时一脸的兴奋,“小五,这一晚上就浇了三亩多地,俺看着这法子能成。”
司徒嫣听着也很高兴,这些事儿她也只是纸上谈兵,能不能成事儿,也要看实际情况,昨晚上她还担心,扎好的竹子要是被动物踩坏了,那这一夜就白等了,现在看来老天还是挺照顾他们的。
“小五,俺们都没种过水稻,你说下次赶集回来就插秧,也不知行不行?”三郎倒是没担心官田的事儿,他想的和司徒嫣一样,更在意后院的那片地。
“试试吧,俺以前也只是看人家干过,就算三亩水稻种不成,还有三亩旱地呢,俺种了些粟米、蜀黍(高粱)要是种的好,这一冬的也不愁吃。”
听司徒嫣这么一说,四兄弟心里也安稳的多。虽然司徒嫣没解释为啥要这样种地,可几人从小就会种地,好赖还是看的出。
忙到二十五赶集那天,还是小羊儿来司徒嫣家借的骡车,今天村里只有司徒嫣一人去赶集,不只男丁,连妇人,娃子们都在地里忙着。
小羊儿家里一早就翻好了地,只等着下雨好下种,所以没什么活儿忙,虽然小羊儿放了春耕假,甚至前一段时间还跑来帮着司徒嫣家赶牛翻地。“小羊儿哥,前些日子辛苦你了。明天俺哥就把牛还回去。地里也没啥活了。”这些日子她们家引山泉水浇地的事儿,小羊儿还不知道。
“没啥,俺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俺喜欢吃小五做的饭。”小羊儿有些脸红,这么长时间以来,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司徒嫣一起赶车进城,他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而且听司徒嫣刚说的话,还是很关心他的。
“喜欢就常来,俺做的东西也没啥,就是多放了点油和肉。”两人聊着天,不到午时就从县城赶了回来,自然东西都卖了,还买了个大磨盘。
司徒嫣本来想过了六月再买磨盘的,没想到在县城里遇到户人家要急着卖院子,正好院子里有个磨盘,本来是要白送给买院子的,后来见司徒嫣愿意买,就便宜的卖给了她。
还找人帮着把磨盘装上,连着拉磨的套都送给了司徒嫣,也才要了一两银钱。喜得司徒嫣坐在磨盘上一个劲的摇晃,吓得小羊儿时不时的要回头瞪上一眼。
到了家,找了村正帮着把磨安好,又赶着骡子试了试,好用的很。等晚上李大郎几个回来,见家里又多了个大家伙,都围着看。
“小五,你买它干啥?俺们家也用不上。”李大郎觉得这东西有些占地方,家里又用不上,白花银钱。
“谁说用不上,俺们家的官田里都种上小麦,到秋收时,把麦子磨成粉再卖,不但能多卖钱,而且麦麸子还能喂牲口,再用卖的银钱买粟米、谷子交赋税,这么算下来,就算地瘦些,也够交的。”
“这能行吗?俺听村正叔说,官田种啥官府都定好了。”
“咋不行,那县太爷还能来地里盯着不成,放心吧哥,就听俺的。”李大郎心里有些不确定,可也觉得这法子好,更何况在这家里,只要是司徒嫣的决定,谁反对都无效,他早习惯听命行事了。
“小五,明天你教俺插秧吧!”三郎喜欢小妹的主意,觉得是个好点子,所以也喜欢这个大磨盘。
“行啊,只是稻田的水还有些凉,不能呆久了,明天中午暖和些再下水。上午俺还要去山里看看。”几人商量了一下就才吃饭、读书、熬粗盐。
司徒嫣坐在灶房里心里想着今天进县城时打听到的事儿,她想卖盐,可这一打听才知,这县城里根本没人敢收私盐,就算有人有这心思,可看司徒嫣年纪小,就算有些私盐也没当回事儿,而且他们这些生意人,做熟不做生,根本不会和不认识的人做生意。
而她又不能找李大郎去卖官盐,一但出事儿,她不想连累任何人。这事儿还要再想办法。可她这个身子年纪太小,就算女扮男装也不着人信任。越想越头疼。眼见家里的柿饼已经卖光了,手里才攒了不到20两银钱,要是再不想个赚钱的营生,三月眼见就要来了。
将自己会的,懂的东西都过了一遍,还是卖盐来钱快,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以她的聪明,还怕想不出办法。一连三天,除了白天忙碌的时候,晚上就算躺在床上,司徒嫣都是心事重重的。也是这几天插秧下种。全家人都忙着,这才没人注意到她的反常。
李大郎分的这百亩官田,按照司徒嫣的方法,比同村的人早下种一个多月,进了三月初,基本都已经种完了,要是运气好再赶上一场春雨,就可以出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