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珏记得今儿轮到乐容休沐一日,却不记得乐音有旁的安排,因问道,“乐音呢?”
“回主子,乐音叫我跟您说一声,她今日想告个假……”乐安眼神有点儿漂移,似有隐瞒。连珏沉了脸,“她倒自在,几时允你们说告假就告假了,是何原因你可知晓?”
乐安支支吾吾,“我瞧着是昨儿收了封信,厚厚一叠,乐音回去看过就与我说要告假,方才已先行入城,似是要与谁相见……”
连珏生出疑惑来。乐音入城去见谁?收了信……告假……特意进程去瞧……她心里陡然起了个念头,心情立时阴沉起来,没来由地觉得堵了口气。
又想,她要见谁与我何干?脑海里晃过那日乐音扑到怀里的场景,她面上一热,心头又不自在起来,飞快甩开奇怪念头,叫乐安跟着上了马车。
另一边,乐音早入了城,到了宁安坊,直入一个巷子里,熟门熟路地翻进一个小院落。香宁正在院子里做早操,才扭着腰,猛然瞧见有人从天而降,嘴角一抽。
“早上好啊,乐姑娘。”他笑意盈盈地打了招呼,乐音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别叫我姑娘。”
香宁嘻嘻笑,“那乐女侠,乐大人?对了!我倒有个最贴切不过的,就叫不敲门星人,或者翻墙大侠吧!”
乐音听不懂,也不理会他的调侃,从怀里摸出一叠纸来递过去,“我已将这五章里觉得不恰当的地方圈起来了,你修改吧。”
香宁忙接过一瞧,上头批注做得细心认真,诸如“这里不像主子的作风,主子很温柔”“这里情节发展突兀,人物性格前后不一致”等等,给出的意见还都算中肯,评价得可圈可点。
香宁看得喜笑颜开,白得了一个小助手,他自然高兴。自他这一个多月陆陆续续将稿子发给她,她每回都读得细致,还将错字也改出来,他渐渐放了心,她来时还会与她交流之后的思路,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
香宁在屋里懒散,早露了真容,他生得十分标致,见她不曾有半点儿动摇,更何况又知道她恋着女人,显见是个弯的,遂也放下心来。
香宁收了稿子抬头去瞧,却见她面色沉郁,比起往日似乎少了几分神采。
“你怎么了?病了不成?”香宁关切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完全可以寄给我,何必每回都亲自跑一趟?如果我再多心一点儿,怕要以为你暗恋我呢,哈哈……”
乐音斩钉截铁道,“我有喜欢的人。”
香宁摆摆手,“知道啊,你们主子嘛。”眼见着对面那人神色萎顿,瞧着像只叫人抛弃的小狗似的,他怜悯道,“你们主子对你还那样,不看你,不怎么跟你说话?”
乐音沮丧地低下头。香宁挠挠鼻子,“你们主子喜欢男人,是个直女,你非要掰弯人家,人家自然要躲着点儿了。”
乐音眼眶泛红,委屈得说不出话来。香宁拍她的肩膀,苦恼道,“你别这样啊,我最怕女人哭了,我是个爷们,你这样我看见了还得帮你想办法……”
乐音自然不会哭,苦笑一声,又放下一两银子,香宁见了忙推拒,“你每回来都给我送银子,感觉我成了被你圈养专门写书的了!再说我也不想要女人的钱……”
乐音坚持将银子放到他手里,眼神温和了几分,低声道,“你离了家又没人依仗,还租着小院,每日独来独往,闷在屋里写书……我知道你过得艰难,又想着攒钱离开江城,能省点儿就省点儿吧。这钱你拿着,以后话本若卖的好,你再还给我。”
香宁鼻子一酸,忙笑着遮掩,“哎呀自认识你以来,这还是你对我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可惜你不是男子,要不咱们也学着书上的拜个把子,你当我哥哥多好!”
乐音唇角微弯,一瞬就收敛了,“我这就走了。”见她这番颓丧模样,香宁心有不忍,揪住她往回拉,“一起用个早饭,咱们从长计议,我帮你想办法!”
乐音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帮我想?”
香宁用力点头,拍拍自己的胸膛,“你待我好,我自然要回报了!我帮你想法掰……咳咳,攻略她。”
乐音跟着他进了屋,一脸茫然,“什么是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