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惩罚李牧的忘性,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他梦见了那个人。
起初李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走在回家必经的小路上,周遭的一切都是从小到大熟悉的景物,那个坏掉的忽闪忽暗的路灯,过个转角,能看到一间到半夜十二点才关灯的小卖店,再走一段静悄悄的路,就能看见那颗熟悉的枣树,旁边有一个小池塘,里边有趁夜间出来透气儿的鱼在吐泡泡。池塘前边就是自己一直生活的家,每次太晚回家,李老头都会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等孙子,即使自己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李牧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是他能感觉夜已经很深了,漫天璀璨的星空陪伴了他一路,让他走在深邃的夜色之下不那么害怕。夜那么深,李牧既不希望李老头等自己,又期待着能看到他困顿的身影。然而等他来到家门口时,却只看到两个大红的纸灯笼挂在门口,门前静静放着一个大红花轿。
李牧停住了脚步,眼前的景色都变得陌生起来,满眼的红,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无比诡异。有风将灯笼吹动起来,花轿的门帘也微微晃动。李牧感觉身后一凉,有人贴在后背的感觉,带着凉意的触感出现在腰间,蓦地耳垂一凉,有轻柔的触感碰在上面,带着微微满足的叹息声在耳边炸开,让李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牧……”是低哑深沉的男人的声音,在尝试着叫他的名字。李牧被那股凉意带着来到花轿前,双手双脚都仿佛不受控制,他坐上了花轿。
有笑声从花轿外传来,李牧又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是满足的喟叹。
那人说,“吾妻……”
花轿摇摇晃晃的被抬起来,去往不知何处。
梦醒了,李牧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打在眼上,让他有一瞬的不舒服。他刚想翻开被子坐起来,却感觉到腿间有湿润的感觉。
身旁老旧的风扇在吱呀吱呀地响,李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僵硬地靠在床头。
李老头在外边大声地喊,“臭小子,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赶紧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