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舜和钟冉隔了条马路,同时隔着的还有五年前的自己。
他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但心里门清,这是陈灵灵去世的夜晚。
深意识能困人的,都是让钟冉难过、伤心的记忆,就如刚才,即使裴元易让人解气,但被孤立误解的落寞,卫舜都看得清楚。
他那次,大概是真伤到她了。
卫舜没上前,因为他闭不了自己的嘴,更堵不住钟冉的耳,这场记忆重现已经够受了,他不想再附加折磨。
他曾偶尔庆幸,若不是怀疑,也许钟冉就是他擦肩的过客,世事缘法大抵如此,总伴随躲不过的矛盾纠结,两股平行绳索才能系在一处。
但如今,他看见钟冉蹲地偷抹眼泪的模样,后悔吞没了庆幸。
若他多点信任和耐心,钟冉或许不会这样难过。
他最不想看她难过。
卫舜突觉疲惫万分,手捂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
再度睁眼时,他来到一片陌生的黑夜。别墅群灯火零星,路灯更是昏黄黯淡,照得树影深长。
卫舜下意识寻找钟冉,甫一回头,钟冉就拎塑料袋,步履沉重地走向别墅。她的手揣进兜里,指尖紧握手机,夏日的热汗闷湿发脚,蜿蜒贴上脸颊。
卫舜不太记得起这是何时,只好跟随钟冉接近别墅,还没进门,卫舜就觉察到古怪。
门怎么没关?
尽管知道已经过去,卫舜心仍跳得极快,而钟冉比他还慌,与一只鹦鹉对视半秒后,她狂奔进了卧室。
卫舜僵在房门口,手指微微发凉。
钟冉抱着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他从没见过长大后的人还能哭成孩童模样,两腿蹬地,脖子抻长,两排细牙张得老大,从喉咙迸发能撕碎声带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