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家手短,拿人家手软,阁下意图如何,在下不便究由。”顾念道,山雨凉意阵阵,死过一回他倒也瞧什么都不真切,便是一如浮沉雨打萍,本着来之安之,遇之待之。

此人面相瞧着不似人间,魂魄走了地府一遭,再有何物他也不大稀奇了,若真是得着了善果,那往后兴许是与此人游走,若是不得善终,大不了也是再去阴曹地府渡舟。

“我该唤你如何。”顾念掀开马车帘子,淡淡瞥了此人背影戴着的羽冠,一道竹叶从他眼前飘落,叮铃,那人腰间系着一只琉璃铃铛。

他看着那琉璃发怔,好似是不知从何处见过的东西,可他只是一介莽夫,又是何处见得呢?

顾念摇摇头,却不知何时那人坐与他身侧,扇柄抵着下巴,脖颈一道凡人看不懂的刻文,红纱薄衣,眉眼含笑道与他:“宋锦年。”

那年记忆如同飞花山林墨竹,惊鸟山水出,晨露入土,连同前世顾念的魂魄身躯,全然入了眼。

“我自是一见他恍如隔世之人,后日随处找了个借口,旁人问起,他便道我是他的开山弟子。”那信纸上极为清秀的书写,如今贴着顾念的面流转于死后的无边寂静。

他苦笑,自嘲:“我便是又死了,还道是古稀花甲拆来信筏瞧,活都活不过一半。”

顾念此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随身带着的前世书信此时无端全然拆散,映在他的脑海中:“果真,你我几世轮回,谁知道这东西,是你活着,还是我活着”

仙逸于他身旁兜转,顾念伸手去探那剑柄,系着琉璃,失了锦囊,一刀剑锋,他的手心便开始滴出血珠,痛楚睁眼,一见床榻房梁,他知道,这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