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只是我听着些难听的调子。”顾念摇头,抬眸盯着那鬼里鬼气的雾。

若说非要他形容这唢呐的调子,只能说他被束缚在马上将入沈府时,门口被鞭打得只剩骨头残肉的沈一等刁仆,吹得都比这鬼雾好听。

骨雀张开翅扑腾几下,从枯藤一跃飞落妖府房梁之上,“吱呀”叫唤三声。

唢呐停了,空阔有木鱼敲击三声响,以妖府为烛心,雨中泥泞的青砖街路两边鬼雾里同时迈出两只小脚,一白一红。

小脚畸形显然不是正常人的足部大小,比旧时封建扼杀女子的三寸金莲还要小上几分。

叶氏帕子抵住唇,怕自己发出有性命之忧的惊呼,一面凑近顾念身旁,小声道:“仙师,小女从前听过,那小脚,是杀了人的鬼被剔了脚筋、碾烂了脚指头的”

这人间作恶就算逃得过人间规法,入了地府冥界可逃不了,因此俗话言说积怨相报作恶难逃。

那小脚着小鞋,绣着白菊锦球,停滞半空点上三下才随着铜锣声落地,换另一只小脚迈前,如此三个来回,唢呐随铜锣又起,两边大雾里的东西才逐渐显原身。

红白相冲,悲喜入冥。

右侧来的东西浑在红衣之内,且不是朱红的吉利之相,乃是正红。

寻常过年百姓摆出的红也没几户是正红的色泽,正红红的阴艳,绣的东西也是让人盯着都能发怵的偏颇。

红若是红的不对,那就是大凶。

仙逸在顾念手中暗暗躁动,妖典所记——“民间有女几世悲戚,皆沦为冲喜守活寡,死状凄惨,怨气由地府所积,后逢冥王传位,此女与其后成差使,有闻鬼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