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这些年无情甚至可以说是残暴地对待自己身体的时候,其实疼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吗?
叶辞回想起纪留声的话:
“那时候是小师叔最难过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痛苦,疼的厉害的时候,他就会趴在地上咳嗽,直到把自己的喉咙咳破咳出血为止……我试过很多药,很多方法,可是都没有用,我差点就按照他说的把他一掌劈晕了。”
“最严重的时候,他夜不能寐,燕铃说他会整晚整晚地咳嗽,可第二天又会用丹药强打精神,不让我们看出半分端倪,可是身体的虚弱是骗不了人的……”
“就因为这个狗命的痛感相连,把他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活生生磋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
叶辞捂住自己的眼睛,黑暗的屋里更显得他黑色的背影孤寂无比,他用尽了力气才把喉间的苦涩压制住,他伸手以妖力潜入莫余的灵路里,正如纪留声所说的,原本就不宽的灵路,里面静静淌着死水般的灵气,哪怕陌生的气息,甚至可以说天生敌对的妖力入体,也激不起灵力的半点阻挠。妖力就这样畅通无阻来到脆弱的丹田,那里如同三年不雨的旱田,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颤着手收回妖力,叶辞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离莫余一臂距离之外的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半晌,才蹑手蹑脚地挪过去把人抱住,动作极尽温柔,像是对待世间最脆弱的花卉,生怕一用力,面前的人就如同琉璃般破碎。
只有闻到熟悉的气息时,叶辞才稍稍冷静下来,可是内心的悲伤却越来越难以控制,压抑久了的情绪会在某个脆弱点报复式地反弹,名为悲伤、愧疚、思念的海水将他淹没,连一丝一毫的希望也拒绝赐予他,有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阴郁。
叶辞记得,在莫余心里,自己给了他未来,可没想到,他的回报,就是他的前程和生命。
“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他的,若是能换得这肉芝,大侠你要什么,只要我给得了的,我一定给!”
“那如若我要你丹田里的修灵丹呢?”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好”,没有半点犹豫,坚定,果决。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