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起来的时候白则已经走在回向晚楼的半路上了,没带伞,被这突兀的雨淋了个透。
领路的那个人说先找个地方避避雨,他浑没听见似的,在雨里一直往前走。
踩过那简陋的桥,是光华不再的十里街。
白则浑浑噩噩地走着,靴子被泥水浸湿染脏了,身上的白衣裳也都是泥点尘点。两侧的难民躲进没倒塌的房子里避雨去了,街道就显得空旷冷清,灌透阴冷的风。
十里街是湖畔笔直的一条街,雨帘遮挡之下,白则看见远处竖着一道不那么清晰的黑影,他抹去脸上的雨渍,眨眨眼,认出了那身影。
消瘦、单薄,但永远是直的、挺的、漂亮的。
沈渊。
沈渊打着伞,站在向晚楼的门口。
白则忽然好想哭。他哭了。
眼泪混在雨水里,辨不开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沈渊,仰着头靠入他的伞下。沈渊沉默无言,垂下眼,伸手用干净的袖子把他脸上的水擦干了。
“你怎么,你怎么站在这?”白则的眼角还是湿的,擦不掉的。
沈渊不说话。
“沈渊……”白则叫他,压抑着哭腔,“我得走了,我要回海里了。”
沈渊轻轻地“嗯”了一声,放下了手。
“你一开始就猜到了对不对?”
“猜到什么?”
“猜到我回来就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