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世惊叹的场景,而他看见白龙耀眼尊贵的鳞片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
沈渊颤抖地念:“白则……”
白龙似乎听见有人呼唤,甩动了两下龙尾,却没有回头。
西北的天终于平了三分,而东南地陷,长风灌着浪,他要去填。
——且以龙身,暂筑长堤。
沈渊红着眼嘶喊:“白则!你给我停下!”
刹那间,风起云涌,长河重落,金眸的黑蛟腾起冲入空中。
黑的浓如墨,白的淡若霜,身前身后是这诡谲的赤天黑海、苦雨凄风,像是佛祖的炼狱被搬到了人间,众生滚落在铜炉中。
遥远遥远的地方,有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喝道:“胡闹!”
东海潮前,沈渊追上白则的时候,白龙正欲提身扎入长河,被他狠狠撞开。
渗出的龙血凝成珠,洒向大海。
沸腾的海水滚滚袭来。
“你疯了!”黑蛟喊道,“你下去了,还有命活吗?!”
第一次以真身相见,竟是在这样一个荒唐凶险的时候。白则疼昏了头,浑浑噩噩地想,这就是蛟吗,好漂亮。
“地陷东南……”白则吃力道,“东海会吞下整个扬州……”
“那也轮不到你来挡!”
白则被凶得愣了愣,恍惚间,那道漂亮的黑影闪过眼前,海水一阵浪打来,白茫茫的水花盖过了一切颜色。
长河之间,滚烫的海水前,黑蛟横身而卧,以身为堤、为崖。
为白则,也为百年的债。两样都该他赎了。
虽滋味如噬心剔骨,他受得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