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伸出手,手起刀落。
噗哧一声,喷涌出来的鲜血弄脏了貂皮、浇红了大片地上的惨白,那截断尾苟延残喘地跳动几下,咕咚落入湖水中。蛟鸣凄厉,细长惨痛的哭腔震塌了一角雪峰,乱石滚雪全坠进碧蓝坟海,溅起大片水花。
汪濡眼睁睁地看着花斑蛟痛得在雪里疯狂地打滚扭动,拳头握紧、放开、再握紧,终是于心不忍,上前按住他,催动法力替他疗伤。
“这东西,我会带回去。”沈渊冷眼看着,说,“在我眼皮底下,看看他还能掀什么浪。”
沈渊走时是三月之末,如今已经四月。扬州今年入春早,芳华已尽,花开到了荼靡,落入土里化作春泥,香味烂且熟。
白则坐在窗前,望过湖、望过桥,看向十里堤外的另一条街,那里是闹市,临了傍晚,烟火依旧繁盛,各类店铺云集,走商小贩满街都是,人潮如海,各色各异。
他看得极为认真。那就是人间吧。
小龙虾仍在苦口婆心地劝:“太子爷,别看了,您去走走吧。”
白则不回答,支着脑袋放飞思绪。
北溟是怎样的?沈渊这会儿该在哪了?他会见到雪吧?能不能带一些回来呢?
他还没见过好多东西啊。
窗外晚风习习,吹卷来一瓣对岸的桃花,打了个旋儿,盖在白则的鼻尖。他闻到了花香,那么好闻。
他伸手拿下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太子爷……”小龙虾差点又要哽咽。
楼下忽变得吵嚷,一声嘹亮的唢呐响起,呼声高涨,接着就是鞭炮巨响,烟尘浮起上升到白则的窗,他站起来,弹出脑袋往下看。
旁边的那家馆子里走出一列穿得严实的姑娘,巧笑倩兮,她们身后跟着一个龟公,龟公背上又背着一个着红饰金的小姐,头上盖着红布,在人群的簇拥下往门口的花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