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高坐在龙座之上,脸色灰败,胸前起伏剧烈,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抵着长剑,面容的狰狞尚未被他完全隐去,眼底被暴虐与阴狠席卷:“伊嗣妄是?猪脑子吗?!”
他身旁的福延大监眼底泛起笑意,却又转瞬即逝,他握着拂尘把?对高阶下的小太?监挥了挥,小太?监机灵,连忙拉着还?跪在地上的同僚,放轻脚步,迅速退出?了承乾宫。
福延大监动作轻柔地拍着梁帝的后背,柔声细语:“陛下息怒,小心损伤龙体,许是?关内侯有自己的考量。”
梁帝回头瞪了他一眼,福延顿时噤声。
“他有考量?他但凡有点脑子,控制住那?群乌合之众,赈灾的事宜不出?错漏,就不会被谢闲抓住把?柄!”梁帝气急败坏,话出?口,他长舒一口气,幽幽开口,“是?朕这几年来?的宠信,让他不知天高地厚。”
福延道:“陛下说得是?。”
梁帝猛地瞪着他:“嗯?”
福延低声笑了起来?,梁帝伸出?干瘦的食指不断的数落他,随即破功也笑了起来?。
梁帝转头望向高阶下垂首站立的安王,将手中的剑递给福延,开口道:“景泗,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安王脸色苍白,他以袖捂口鼻,咳嗽声声,嗓音沙哑:“父皇,儿臣愚钝。儿臣以为关内侯需留,且这是?父皇收回玄武军兵权的好时机。目前玄武兵符在镇国侯手中,没有皇命他无权掌握玄武兵符。”
“但镇国侯府在玄武军中威望居高不下,关内侯三年都无法驯服玄武军,为保玄武军再次被镇国侯掌控。儿臣的想法是?,父皇需得尽快将玄武兵符把?握在手中,令玄武军臣服才是?。”
梁帝侧身靠在龙椅上,听安王言语多时也打?量安王良久,辞锋一转:“景泗,你可有恨朕?”
安王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脑中的思路,他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梁帝的意思,他垂下头,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儿臣深知父皇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儿臣,儿臣对父皇并无怨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