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次遇见谢尘,已是三个月后,她绝色坊开张的时候。
那夜他为她找了家客栈,安顿好了后就匆匆告别,连名姓也未留下。
这回再见,他竟是来应聘坊中妆师的,雪白的宣纸上,笔走游龙,墨香扑鼻,洋洋洒洒两行字,写的漂亮极了——
又踏杨花过谢桥的谢,何处无尘埃的尘。
他抬头望向她,四目相接间笑得光风霁月,宛若故人重逢,他说:“谢尘,我叫谢尘,为红颜绝色而来。”
就这样相识了,立于绝色坊的招牌下,外头熙熙攘攘,却仿佛与他们毫不相关,阳光洒下,两两相望间,他们的眸中只印刻着彼此的笑容。
谢尘感叹芊芊的好能耐,三月前还是无助的弱女子形象,三月后已成为梁都最大妆坊的老板娘了。
芊芊笑了笑,不置可否,漆黑的眼眸却划过一丝怅然。
那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那豁出去的巨大代价,那些不能为人所道的秘密……
此中艰辛,如鱼饮水,百般滋味,到底只有自己知道。
谢尘气走了洛小姐后,芊芊破天荒地早早关了店铺,提着两坛酒,架了梯子,与谢尘月下对饮。
她很久没那么畅快了,拍着谢尘的肩膀笑得前仰后翻:“你都没看到他们出门时那脸色,和我炒的猪肝差不多了。”
谢尘难得没有跟着开玩笑,只是望着芊芊笑,像要望到人心底去:“你欢喜就好。”
芊芊摇着酒坛,眸中已带了几分醉意,嘴角含笑:“欢喜,我当然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