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被窝里穿出了规律的鼾声。
第二日一早,雾山果然在芒硝无帐外的湖边儿上堵到了出来打水的芒硝无。
来到覆雪短短几日时间,他整个人看上去暴瘦了好多,脸色也透出无力的青色,抓着木桶的手背瘦到筋脉外凸,骨节愈发明显。
等等,他额角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你额头怎么了?摔的?还是……那群小屁孩又找你麻烦了?”雾山想了想,又觉得后者不大可能,族里的小孩虽然顽皮,但都很讲信义,答应的事那就能做到。
思索间,雾山视线不小心与他对视而上,恍惚察觉芒硝无眼神好像变了……
那种由内散发出的抵触、厌恶和排斥,以前也只是在试图靠近他之时才会猛地一个眼刀飞射而来。
而现在,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阴沉了很多……
可惜,对于雾山的疑问,芒硝无永远也开不了口告诉她……
要是个心思细的人开始就定能发现,芒硝无原本灿烂夺目的金瞳此刻却如墨池中洗过一番,透出浓郁幽暗的深黑色,如一滩沼泽,一旦触及将会被拖着不断下沉,看得人莫名后背发凉。
雾山想到了森林里被捕猎夹错捕,垂死又不甘死亡的野狼,有些东西,就算落了平阳,也只会更加危险……
不过,雾山好像就不是那种能参透人心的人,她又不是藏在闺阁里的千金大小姐,哪能一天到晚留着心眼儿去琢磨这些,上房揭瓦它不乐吗?烤肉它不香吗?
“喂,沙国来的那个,皱什么眉,瞪什么瞪,就是说你呢!把你那破桶搁边儿去,跟本少族长走一趟。”
雾山将鼻头仰上天,插起腰,毫气地掀出去一条腿,说话间再抖上一抖,心中暗自偷笑。
亏她大早上抱佛脚翻了一下云书珍藏的中原话本,还特地将写流氓地痞的那章看了三四遍。哼,阿母居然常骂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看,她多聪明,这不是学以致用了吗?怎么样,够恶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