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一唤,“清灯。”
一直在门外侯着的小厮此时方才进门来,低低回道,“在,公子何事?”
“将这东西送予母亲那去。”谢若莲将笼在袖中的细细纸卷交给青衣小侍。天外寒星闪烁,仿佛一双阴晴不定的眼,时刻盯着底下龌龊事。因联姻而成一体的两家,互通消息也是正常的。
理它呢。
谢若莲不置可否,喝了口茶。
第75章 梦好莫催醒,由他自向好处行(一)
流经今城的寒江江水,在夜色下缓缓流动。
却是这般的悄无声息。
寒江上艄公早已收起过河的船,河上片片黑影,估计是那顺流而下的过今城直到巢洲,芦洲,往锦官城去的运纱船缓缓前行。
也有赶水路的女人,领着一口家眷,侧耳看着一艘艘不归的画舫荡在水色中,都是不归家的浮萍。夜色里反倒洗去了白日喧嚣铅华的歌女声,遥遥顺着水波一波一波荡漾开去,月色沉沉水色沉沉歌声沉沉,让人心里徒增寂寥。
月色明亮惨白,隐约倒有不少暗云阻隔着,只能偷偷摸摸从屋檐下漏下几滴光,路旁有户人家侍夫大半夜的睡得有些气闷,勉强撑起身子支开半扇窗,未等他支起竹支架,楼下漆黑的道路上,有一架马车早已悄无声息的驶过。
他半躺半倚在床上,正睡眼惺忪,眼睛随便往外一溜也没看清楚,嘴角吐了口唾沫出去,含糊嘟嚷道:“谁呢大晚上还到处溜达……”
开了窗户,通了风,只觉心中舒畅些,——这鬼天气,怕是又要下雨了,这么闷。
正准备侧身再睡,等他耳朵刚贴在枕上,除却枕头中那决明子窸窸窣窣被压扁的声音,仿佛听见你有人足尖轻点屋瓦,轻轻落地又弹开的轻微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