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容半睁半虚着眼睛,笑问道:“呵,元生公子何时坐了上座?”
“就这次。”元生正和南湘赌气呢,他气南湘竟不多多回护他,扭过头去自己吃菜喝酒就是不和南湘说话。此时又见梅容挑衅,心上一发狠,只将南湘的手拿来自己揣在怀中,睁眼笑,“梅容公子又是何时坐了末尾?”
于情于理都,尴尬事翻过页就算。谁知眼下,一个众目睽睽下问了,一个气也不喘地回了。
两人眼睛都笑成了缝。
南湘以手加额,一声叹。
埙音寥寥的去了。合着外面突然下起的几丝雨,愈发的通透廖远。梅容长袖一挥,那些身着彩衣的人便悄无声息的退了。
南湘瞧着他侧身靠坐在椅上,混不像周围公子大家规范,颇有些异类之感。
梅容一个好似哀怨的眼神扫过来,肩斜着身斜着,眉也轻轻一皱。
南湘这王府里后院诸位啊,行止坐落都有定下的范儿。即便像谢若莲这种心性懒散的人物,也不会像流泻一底的春水一般,眼见着就侧身依着。即便姿态如何优美,梅容这坐像始终入不了这群士族的眼。
偏偏梅容这家伙,风里去雨里来,缠在腰上的那薄薄的刀刃,不知割断了多少人的项颈舔过了多少人的血,只一个眼风飞来就是锋利的刀刃,绞缠着看惯生死的讽。
即便入了王府,收剑入鞘,偏偏不改他斜斜瞥来的眼神。他素没有正视人的意思,只循着本能旧历,永远斜泛眼波,不明白的只道是媚惑,领略过其中十分冷意的才知道,究竟何为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