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笑声。

“您还是希望博古亚活的。”巴利杨说,像抓住了什么真相。

“是你希望,还是我希望呢?”赫莫斯问,“是谁在他身上窥见了不可挽回者的影子,无法不对他区别对待?不是我。”

“可是那个守在幼龙身边,在他身上付出心血,悉心教养,直到他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后才放开手的人,又是谁呢?不是我,”巴利杨说,“我毕竟没有养过他一天。”

一波又一波晶莹的冰棱,锋利,凛冽,疯狂地向赫莫斯倾泻下来。

“我认识的那个人死了,还活着的这个,认识的人不是我。”

赫莫斯觉得不行。凭这种打法,博古亚是真的会死。

他想,如果是帕雷萨,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帕雷萨跟着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他觉得他们在沿着一根绳子往前走,绳子的一端系在他身上,另一端通向未知。周围很黑,很静。呆在这里就很好,为什么要向前走?

所以那个人拉着他,向前走。走下去,不必知道为什么,因为有个人领他在往前走。

他们走了很久,四周终于渐渐亮起来。他看到前面牵着他手的人穿着一袭蓝色的长袍。他觉得自己知道她是谁,但这不重要。他觉得自己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但这也不重要。在迷雾的尽头,她松开他的手,前面是无尽清朗的光,但也是他不能掌控的地界。不要再向前了,如果你要顾及自己的安全的话。脑海里有个声音警告他。

引路的女人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他知道她是谁,这不重要。他知道她的眼睛属于谁……赫莫斯的眼睛。

他一个人继续向前走。线的另一端出现在他眼前,他看到垂头丧气的龙,趴在地上。赫莫斯没有任何掩饰,让它身上的伤疤大刺刺显露在明面上,沟壑纵横十分可怖。龙看上去体型庞大,可是当帕雷萨不断走近时,他却发现赫莫斯的大小没有任何变化。这是违反透视的,他在心里稍稍惊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