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真好,嚎啕大哭之后,这么快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我订好票了。”他说。他在那里站了好久,帕雷萨才反应过来,赫莫斯是在等他一个回答。
帕雷萨自问,他还能有什么回答呢?
“谢谢。”帕雷萨说。
“我——”赫莫斯说,“不,没什么。好的。晚安。”他走出去时把门关上了。
帕雷萨躺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坐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压抑的哭声立刻传过来。第一时间他想把门重新关上。
你逃吧。是哪一道幻影,哪一段梦魇的嘲笑在此刻重现?你就知道逃走。分手。冷拒。死。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音。赫莫斯被封印的也许也有感官。他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弯着腰,颓着背,哭着,根本没注意到帕雷萨的靠近。
帕雷萨看到他手背上闪光的鳞片,陈旧的伤疤。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放在赫莫斯肩上,想要安慰他。但是龙触电般躲开,愕然看向他,在触及他目光的一瞬间变成了那副少年半人半龙的模样。壁灯暗淡的光辉照着他的鳞片和白发,他的尾巴在腿边不安地甩动。一个没有任何伤口的赫莫斯,一个完美无缺,美丽无比的赫莫斯,一个年少稚气的赫莫斯。
帕雷萨意识到,原来这才是幻术的伪装。
他这次没有被欺骗的恼火。他为他们感到悲哀。年轻,失忆,毫无防备,好操纵。连他都明白你喜欢这样。完美的封印。连他们都知道,你想要的是一个对你毫无威胁,而你却可以尽情伤害他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