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抱紧自己,抓着自己的衣服。他是存在的。

但他在流血。

很多血,止不住的血,多得快把他淹没。他躺在自己的血泊里,他的血肉被刺穿,血管被割断。他的生命在流走,他的生命将终止。有人站在他身边。

“请您安息。”一个平稳的声音说。

“不!”约翰说。他吃力地抓住那人的衣服——他确实抓住了,他手掌的血沾染了那人的衣袖。

“救救我——”他说,“我不想死——”

他说不出话来了。血流进他的气管,他剧烈地咳嗽,他感到窒息。他的心脏跳不动了,他的胸膛无力起伏,他再也呼吸不进一口新鲜的空气,他连自己血的味道都闻不到了,他就快——

世界变亮了,像神话里的众神创世。先有众神,再有自然,再有众生。不对。有个平和的声音温和地指正他:先有自然,再有众神和众生,不是众神主宰众生,众神亦是生命的形式之一。

每一缕阳光都是新鲜的,每一阵风都在歌唱生命。约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他的瞳孔没法聚焦,他的世界是模糊的——但是很美。颜色,气味,温度,触觉。他本身的存在。信息在脑海里无意识地流淌,像平静的溪流。他活着。他活着。他活着。他……

约翰适应了一会儿,恢复了对现实的知觉。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地上,而精灵跪在他身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您真的死过。”精灵说,美丽的脸上浮现出过去曾有过的哀悼。

约翰缓缓坐起来,望着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