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有点。”约翰说。他在餐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像临战一样深呼吸了一下。

赫莫斯随即站起来,坐到了约翰身边。他看着约翰,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龙转回头,拿起刀叉,开始吃晚餐。

约翰稍微迟疑了一下,也拿起刀叉。食物的香味混合着微妙的情绪在空气里发酵。有一半的时间,约翰觉得赫莫斯的存在感太强,实在搅扰他进餐(哪怕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可令一半时间,约翰又觉得赫莫斯带给他一种奇妙的感受。在和盖沙夫人的旅馆里时,晚餐是轻松的,不费心神的。或者说,和盖沙夫人他们坐在一起时,约翰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墙看着他们的。面对小法师时那墙或许薄多了。面对赫莫斯时,那墙没有了。

赫莫斯在影响他——不,应该说赫莫斯对他拥有某种影响力,而且很多时候龙并不自知。

比如现在。

约翰知道赫莫斯现在很沮丧。因为压抑,因为谨慎,因为恐惧。他知道龙强迫自己不靠太近,免得吓到他。可是——天啊!那个魔像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鲜活地回旋在脑海里。

他们曾经是恋人。约翰对自己说。

帕雷萨后来死了,而赫莫斯无法释怀。

约翰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易被引起同情心的人,可现在约翰希望自己能去安慰赫莫斯,去抱抱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约翰紧接着嘲笑自己思维混乱。这些愚蠢的想法毫无价值也没有可执行性。

他觉得自己还是快点学会面对赫莫斯时再铁石心肠一点比较好。

在自己的地盘,赫莫斯没理由还让小法师和约翰分一间卧室。于是,莱尼被安排在阁楼,约翰嘛——他被引到了主卧。

“我在您隔壁,如果有什么事,我随时乐意为您效劳。祝您好梦。”

“晚安。”

托赫莫斯吉言,这几天都没怎么做梦的约翰开始做梦了。

他看到了战场,尸体,飘扬的战旗,一个穿着铠甲的人站在残破的战车上,他的长剑上滴着血。

梦总是比现实更少迂回。"你还好吗?"在约翰思考一下自己应不应该打扰那人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