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稍稍放松了些。他想,最好的朋友死了也是个挺大的打击,或许他应该好好安慰一下这个正在发疯的家伙,先让他冷静下来,然后再尝试着让他理解这个事实:你的好朋友帕雷萨死了,我是约翰,不是你的好朋友。
事后,约翰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温和了。他当时应该当机立断直接上去揍一拳,不管有没有用,也不应该就那么毫无预备,让这个神经病给咬了。
是的,他被它给咬了。这头脑子不正常的龙看着他,突然就拉起他的一只手,在手臂上狠狠来了一口,动作迅猛得叫约翰根本没反应过来。
“啊——卧槽!你他妈在做什么!”
有什么尖利的东西上下夹击刺破了他的血肉,他的骨头发出破碎的声响。约翰一下子冒出冷汗,但其实不是疼的,只是吓的。
他一点疼痛也没感受到。
然后神经病松口了。约翰发誓,他的确是被咬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排令人胆寒的猛兽的牙齿从他的骨头和肉里抽离,血涌出来,一部分沾到了咬他的人的下巴上,更多的沿着皮肤蜿蜒而下,温热,湿润,滴到地板上,连空气里都氤氲开铁锈的腥味。
神经病抬起头看着约翰,嘴边和下巴上都是约翰的血,样子十分骇人。约翰用力把手抽回,没想到对方也恰恰在此时松手,结果他没收住力,撞到了柜台上。被撞疼的感觉清晰地传过来,提示他手臂没有痛感十分异常。约翰抬起自己被咬伤的手臂,想看看伤口,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只有血迹,没有伤口。
“是真神干的,你复活半年多了……”约翰听到神经病轻声说,“可他们却没告诉我任何讯息……那帮该死的……”
“打住,先生,打住!”约翰说着,绕到柜台后面,准确的摸到了电话。这下他仿佛有了底气,好像他手里捏着的话筒是什么危险的杀器,可以屠龙弑神。他对龙说:“我请您离开,我最后说一遍,我不认识您!”
白发的男人微笑着看着他,嘴上都是约翰的血。通常来讲,这场面应该被称为威胁,但不知道为什么,约翰觉得它的表情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