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洗过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干不了,湿的带回去多半要馊了。”
张东升说着,捏起一根牙签将一块西瓜递到朱朝阳面前:“我明天去少年宫,你方便的话就来拿吧,教室你认识的。”
“您还在少年宫教奥数?”
朱朝阳说这话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张东升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太自然。不过客厅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他嘴角那一丝局促不安的尴尬。
来宁州快二十年了,却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没有编制,连正规的老师都算不上,浑浑噩噩还只是个少年宫的教工。现在更是连家庭也没有了。
“是啊。”
张东升推了一下眼镜,试图掩盖掉眉宇间的尴尬和落寞,但朱朝阳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吃进嘴里的那片西瓜忽然夹杂了些许的苦涩。
其实就算不用多打听也看得出张东升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朱朝阳一边上学一边帮人做项目都赚足了一套房的首付钱。而在少年宫那种地方当一辈子教工,靠那点拿不出手的工资,别说买房,养活自己都要靠省吃俭用。
这样一想,张东升在他眼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卑微可怜起来。
但是奇怪的是,对张东升的那种怜悯在他的心里又酝酿成了另外一种情绪。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失败的老男人为了掩饰尴尬而低头不语地削着手里的苹果,指腹在果皮和刀锋间危险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的轻响,一丝丝一缕缕地,撩动着他的心。
“你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盘踞了片刻,张东升终于削完了手里的那个苹果,再抬头看向朱朝阳的时候已经把之前的失意都完美掩藏在了笑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