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微一个眼神流转,水波声响,他好似从梦中惊醒,身前一杯干盏,满目落叶,恍惚,眨眼一瞬,过了百年。

北落一个无名小门派,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派人丁不旺,也有人间烟火,北落在江湖中如天地蜉蝣,没落是命中注定,但我不希望它断在我这里,就算最后北落延续只有一人,那也是后辈,轮不到我,可惜、可惜……”

长微怅然,事实是,自己成了那最后一人,曾经的承诺百年已过,他也没能兑现,如今亡命之徒,愧对徒弟,也愧对无数日夜的恨意。

彦周听他一番恨与悔交加的回忆往事,难得的没有觉得人间可笑可悲的感情愚昧,他被感染似的愁闷,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就说:“你到这里其实是想接近李尚年,然后杀了他!”

长微被说中了心思,一点也不惊讶,坦荡地承认,也坦荡地表示自己很大可能会失败。

“那时候我打不过李尚年,如今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杀了他,对于我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寻死与偷生,于我,没有区别。”

有时候,死亡和活着没有什么不同,死很痛苦,活何尝不是。

死,一了百了。

活,行尸走肉。

“我们做个约定如何?”彦周突兀的将谈话拉到一个诡异的维度,眼里的认真蹦出一股沉闷的死气。

不等长微做出回应,彦周道:“我帮你杀了李尚年,你答应我一件事。”

身边这位“大言不惭”的青年,年轻气盛的狂妄扑面而来,这是没有经过江湖游历的打磨,尚处于不知天高地厚的阶段,口出狂言,可以当笑话一听,原谅原谅。

长微只觉得心中遗憾,他没有讽刺青年的已然无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看向乳臭未干的熊孩子,道:“你如何有这个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