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商英进入这殿中之后,窦庭桂就是以这样背对的姿势,从始至终没有回过身来。
见他突然那般情形,商英眉头微皱,两步上前,手扣住他双臂,将他面庞连同肩膀一起掰转过来,眼睛看向他面容的瞬间,遽然松手后退。
窦庭桂微微笑,嘴角尚挂着一丝血迹,说道:“怎么,是被我这副亡国之君的可怖容貌吓到了吗?”
商英静静地看了他一瞬,再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这大凌朝的四季宫地阔而奢华,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精心雕琢,布局处处幽回巧妙,同关外一眼望去辽旷无边的广阔天地自是不同。
商英自假山掩映的回廊中走出好久,遽热停步,随即抬手握住一块耸立而出的山石,自言自语道:“我难道错了吗?”
他回想着方才窦庭桂的声音,又想着他转过头的样子,那样瘦骨嶙峋、不人不鬼的样子,又怎么可能是那人呢?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想岔了。
随后他又笑了,想着自己居然把一个错推的结果自顾自相信了那么久,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当年不过是一面之缘,那人那套分明是露水的说辞,自己又何至于挂在心上那么久。
商英松开手掌,又轻轻拍了拍那块耸出的山石,释然一笑,嘴上说着:“这样也好”,在已然黑透了的夜色中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