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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叫护卫,也没有问外面是谁,好像他早知外面人的身份似的。外面的人也立即打开窗子,兴高采烈对他打着招呼:“早上好呀,长公子!”

“真是你。”薛南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是陆镜兴致勃勃站在窗外,眸光明亮,笑吟吟地托着下巴正在看他。

薛南羽一触到那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转过了脸。

他觉得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在悠远的梦里,在另一个充斥着颖都和上霄峰的秘境。

在那境中有一个小屁孩子总跟着他,笑嘻嘻地叫他师兄,时时刻刻总在纠缠。他想自己应是讨厌他的,因为梦中的自己面对他时总是皱眉,然后拂一拂袖子冰冷地转身。可他又应是喜欢他的,因为每次听到那一声又软又糯的师兄时他都怦然心动,不得不板着脸灰溜溜地逃走。

没错,灰溜溜。他仿佛是个狼狈的偷儿,将人家什么珍贵的东西盗走了;而他自己,也决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珍贵的东西给盗走。

在那梦里,他似乎一心想要隐藏要守护什么,以至于绝情绝念、冷冷清清。可当他醒来,他却把自己要守护的全都忘了——是的,醒来。采墨说他不过是在做梦,那些颖都,那些上霄峰,那些流云郡外的血与火,全都是他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流云郡的长公子该在流云郡好好的活着。

这个说法有时候让他厌恶,他觉得若是如此,他要守护的、他被偷走的,就真的丢掉了。可有的时候,这个说法又让他觉得非常在理,往事如过眼云烟,他既死了一次又醒过来,为什么就不能按心愿好好地重活一次呢?

可他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薛南羽自己也不明白。

他的记忆已经混沌,他的思维也常纷乱,他仿佛被困在一个久久出不去的迷宫,不断寻找却只能摸到透明的高墙。久而久之,他放弃了。他灰心地觉得一切不过幻梦,他既从一个幻梦中走来,就不介意再从一个幻梦再到随便什么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