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弟,天命虽是难违,但并非没有斡旋余地。我身为流云郡长公子,怎可顾念一己的安危、躲在上霄峰?师弟,这幅星图是我多年来观测所绘下,原打算请崔师兄代为转交。如今你既来了,就提前赠予你作为成人的贺礼吧。我答应你的将来登玉钟山,游无忧湖,他日得暇再来兑现。
他不轻不重的推开陆靖,将个檀木盒子递过来,转身走了。陆靖追出几步,在薛南羽即将迈出观星台时大声说道。
——师兄,先别走!我,我还有好些话没对你说!
他的脸和耳朵发烫,决定今夜就要把那些深藏已久的话说出来。薛南羽也停下脚步。
——陆师弟,你不必说。你想说的,我早知道了。
这声音微微发颤,是一点也不像那个他所熟知的、永远平静淡定,甚至有些儿傲气的薛师兄了。他回眸,像是有很多话想对陆靖说,嘴唇翕动,一双眼也微微红了。可跺了跺脚后,薛南羽还是走了。唯留他转身前的口型,让陆靖在后来的岁月中忐忑不安的揣摩了好久。
究竟是“我也”,还是“莫念”?
这个问题却是没有答案了。薛南羽从此消失于他的生命,再见面时,是那场致命的大火,以及现在这真假难辨的水镜流云城。
所以子扬当初,是早已知道后来将要发生的事了吗?否则,他为什么要一再把自己推开呀?
坐在柳树上忆及往事,陆靖心酸不已。青萤草在他身畔随风轻摆,这种镜中世界独有的寄生藤萝在夜间总会有淡淡的萤光。他默默向院中看着,窗后的薛南羽还在计算。他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神情也越来越焦躁。
他要算些什么?夜这样深了,这样尽是熬着会不会把自己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