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离的感情并不是很丰富,至少还不是很懂爱与恨,看见破虚眼底的炽热,直觉心底某处十分酸涩,说不清道不明,心口堵了团棉花,噎得他难受,连忙转移了他的注意:“破虚,你是阴兵,既然是已死之人,白日行走,不要紧吗?”
破虚温和一笑,没有立即答话,只是下意识地看了子祟一眼。
子祟冷哼了一声,眉头一挑,透着些许冷意:“阴兵受到主人的荫蔽,我虽然是煞童,但也是地府暂代的煞君,已经能够行使鬼神的职责,所以他也算是鬼神级别的阴兵,自然是可以白日行走的。”
地府的神,也是神,只不过和仙庭,并不是同一个系统。
湛离“哦”了一声,正此时,知重女道君便帮着小二,端了一碗馄饨,放在了他面前,十分尊敬:“神君请用。”
破虚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数百年前,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也曾这般恭恭敬敬地说“师父请用”,只是……
他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师父也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于是他从小二的托盘上接过一碗,摆在了子祟面前,点了点头向小二道了声“多谢”,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知重女道君一眼。
真好。
八百年前连袜子都找不齐一双的男人,这一世,总归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了。
以前,他负责照顾他,可现在,那个需要别人侍奉的男人却成了侍奉别人的人,这种落差让他忍不住又回想起那个曾经张狂桀骜的男人,这一想起,脸上就带着一种十分隐晦的,炽烈的微笑,像在他青灰无神的脸上,打上了一束明媚的光。
湛离就坐在他对面,这一抬头就溺进一腔柔情里,忍不住一愣:“破……破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