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就走到街边的酒馆,酒馆在外面搭了个简易的露天凉棚,周以光坐下来,店小二上前招呼客人,推荐本店特色的花雕酒,周以光摇头:“女儿红有吗?”

周以光想到,自己刚刚接手任务时,循着酒香自投罗网的那个夜晚,周衍用来招待他的,就是女儿红。三年的女儿红,因为那次,自己离开了三年。为逃命而离开,后来又回去送命,真是何必折腾。

店小二有点摸不着头脑:“有,先来个半斤?”

周以光:“三坛。”

店小二:“我们这儿一坛有三斤,您确定?”

周以光笑着:“三斤好啊,三坛九斤,长长久久,是个好数。上酒,就要三坛。”

当日,周以光一人独酌,将自己喝个半醉不醒,到不是真的喝醉,如果不是他不愿意清醒,恐怕世间没有什么酒能将它灌醉。

天光渐渐暗淡,时隔很久,周以光再一次,夜探皇宫。只不过上次清醒,现在沉醉,酒不醉人,人最醉人。

今夜寝宫的后花园,无人看管。

今夜无人入眠,沉醉不知归处。

桃花林中树影婆娑,无风却摇起满树落花。

周以光走近桃花林,淡淡的冷香沁入心脾,醉眼看花,花非花,落入眼中的分明是这惊起落花的人。依稀看见片刻之前,影影绰绰之间,有人正于桃花林当中凭风舞剑,才惊起这满树落花。

恍惚之中,突然有一只粗粝的手从身后蒙住他的双眼,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凑到耳际,周衍的下巴卡在他的肩头。

熟悉而沙哑的声音:“回来了,就再也别想走。”

“我放你一次,绝不会再放你离开第二次。”

周以光眼前全黑,刚刚幻想中的那个虚影,此刻正身着一袭缁衣,伸手蒙着他的眼睛,使他到现在也没能看见其面容。

说着,周衍用牙齿扯着另一只手的衣袖,耳际传来裂帛之声,周衍从袖子上撤下一块儿黑色的布条。

“不要睁眼。”周衍的声音清冷,萦绕在周以光耳边,听不出情绪,命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