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乱了阵脚。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些话没什么威慑力。

软的不行,来硬的。

于是,她板起脸来,声音突然拔高:“程先生,请您背一下游子吟的最后两句!”

程钧哭笑不得,看她气鼓鼓的小脸蛋,像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勇气似的叉着腰。

他鬼使神差的,真的背了起来。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程钧尾音上扬,“沈老师,我背的准不准啊。”

一句沈老师,让沈凝红透了脸。

“你别这样叫我,”她咕哝道,气势一下子低了起来,又急忙装大人,“所以我觉得你除夕应该回家过年!”

话一出,沈凝自己有片刻的失神,眼睫忽闪下,抛开莫名其妙的心神,等程钧的回应。

程钧:“可以。”

沈凝正准备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这成功来的有些。

轻而易举。

她松了一口气,眼眉弯弯,像个完成了光荣使命的战士,内心不愧对陈云方。

“但是。”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本来就准备回家过年啊。”

沈凝微愣,呆呆道:“伯……”

她警惕地捂住嘴巴,不知道风声有没有走漏。

“原来下午打电话就为了这个事,”程钧意料之中的答案,他随手转了下钢笔,额前碎发落下的光影盖着眼睛,让人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沈凝后知后觉,问:“你刚刚是在套我话吗?”

程钧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好吧,”沈凝有些丧气,光荣感一下子消失了,她抿嘴,问:“那你除夕还会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