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周国庆工作的事,但看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周国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至少工作是没了,要不然,不会跑到东省来打零工,也不会顾虑费用不肯住院。

一直以来,没有敢抬眼和凌城燕对视的周国庆,终于抬眼,看向这个当初被特招入伍,分到自己车上学架势的女子。

第一次见她,清瘦黝黑,带着浓郁的农村妇女的质朴。正因为如此,分配学员的时候,才把她分到他周国庆的车上,只因为,其他年轻一些的汽车兵都看不起这样的一个农村妇女,觉得难带、操心多、费时费力难出成绩。

而她,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看错了眼。

她不但学的刻苦认真,学得还特别快,是那一批特招入伍的学员里最快上手的一个。而且,她远比其他人有耐心有毅力,不但学习教学范围内的基本机械构造和驾驶技术,还自学了汽车构造、机械原理……

短短两周,在其他学员还没有摸方向盘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行开车上路,独自架势跑几百里的长途了。

所以,他按计划退伍离开部队的时候,有不舍有留恋,但唯独没有不放心。

那时候,他就相信,她一定能够干好。

只是,她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他在内。她不但成了汽车连最优秀的驾驶员,而且,提排长、提副连,组建分区特勤连,成了营级。两次上前线,建功立业,再次越级提拔,直接调入大区,一手筹建区特勤大队,成了特设的团级干部。

别说一个大区,就是放眼全国,带兵的实职团长,有几个是女人?怕是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今日,在他这个曾经的师傅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再次相遇,周国庆是难堪的,是不知如何面对的,但听着凌城燕推心置腹、设身处地的一番话,他还能如何?

他是性子耿直、倔强,要不然也不能得个‘周大驴’的绰号。

但他不是不知好歹,不会歪曲善意,凌城燕对他的关切和善意是不是发自内心,是不是怜悯,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片刻,点了点头:“嗯。”